李羡微微侧了侧，乜着苏清方离开的方向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清方依言直起腰，仍低着，斟词酌句：“害殿落染疾，实在抱歉。府上特意熬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李羡应着，撑着圈椅扶手，徐徐起，阔步到外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娘耶，太！

        苏清方连忙低欠，“参见太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来不是耐力非凡，是眠不觉晓，跟他的猫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羡碾了碾指腹，信问：“她来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时神的李羡思绪回笼，又想起那只夜里白的鸭，默了默，懒得多费，淡淡回答：“失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清方忍着压住嘴角，应和：“清明雨多，路湿，是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清方顿时清醒，一弹了起来，怀里酣睡的猫喵的一声摔到地上，一溜烟就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本不是因为不小心而失足落的李羡心中五味杂陈，无话可接，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表奇怪――时阴时晴，而且转换十分迅速。刚才还畏畏缩缩的，转，眉目间浮生许多喜意。不知是不是为安他摆的笑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姿勉还算端庄，双手揣着猫，两并着，只是脑袋是耷拉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跑到他府上抱怨茶的，苏清方是第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羡不冷不问：“找孤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人站在她跟前，眉若刀裁，骨如剑削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清方一愣，诧异地望着李羡，心底却已似风里的池塘，泛起层层涟漪――原来太真的不知是谁推的他，似乎也没打算追究。

        像哄被椅绊倒的稚童，拍着骂着椅，怪天怪地，反正不是本人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双很好看的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免礼，”李羡抬了抬手，又重复问了一遍，“找孤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殿注意休息。”最后不忘留上一句关心的话，便跟猫似的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座中女幽幽醒来，眨了眨惺忪的，发现自己被半片浅淡的影笼住，懵懂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，”李羡压了嘴角，信步朝书房走去，吩咐，“喂猫吧。我最近不想吃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没睡醒，神空蒙得像只鹿。然她的眉相较一般女的要更一些，墨染来的一样，不笑的时候，隐隐透一清倔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抓到那个害他落的人，想怎么置？像卫家三夫人那样，打死完事？

摔了杯委屈巴巴还一个劲喝的女。

        灵犀摇，“不知。苏姑娘没有和婢说。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人的目光追随了一会儿狸逃跑的轨迹，才又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，李羡随手掀开盒，一看，竟是一老鸭汤。鸭撅着，汤面，两喙大张，透一副诡异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时辰，也算耐力非凡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清方也没看是什么汤，结巴了一，接着：“汤品。还望殿笑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羡失笑，心浮起一荒诞、苦涩又可笑的觉，扣上了盒盖。

        溜这么快，真的是来献殷勤的吗，还等了两个时辰？卫家真是越来越不济了，派了个这么个胆小如鼠又脚底抹油的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失足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殿笑什么？”一旁的灵犀好奇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哦，是太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苏清方没听到太的声音，心中惴惴，偷偷抬瞄了瞄李羡，心似乎还不错的样，于是借机试探问：“殿……怎么会落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羡当苏清方还要寒暄什么，旁人见他总是这样，却听苏清方说：“天也不早了，清方先告退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再走近一看才发现，此女竟然在打瞌睡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，李羡把目光挪向案上的漆红盒。八方形的，每面都绘着八仙之一。此时对着李羡的这面，是倒骑驴的张果老――仙人鹤发飘逸，的驴却健壮而憨傻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羡轻笑，好整以暇喊了一声：“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正厅东侧，一海棠红的苏清方坐在檀木椅里，像朵枝上花。他的猫躺在花丛里。